柳溦听了吴明的讲述和介绍,心里受到了很大的震动,隐隐约约地感到肖剑和吴明之间,可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因为吴明的容貌、体态、语音和爱好、特长都与肖剑一致,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吗?柳溦下决心要揭开吴明的身份之谜,为了吴明,为了肖剑,也是为了自己。想到这儿,她便安慰地对吴明说:“我是搞医学研究的,这次在湛海开的会,就是全国性的医学研讨会,出席研讨会的有许多脑循环方面的专家,我可以请教他们,争取帮你解开身份之谜。”吴明欣喜若狂地说:“柳溦,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那我就不是迷途的羔羊了,我就可以找到我自己了。”“你先别高兴,明天我到你家去,再了解一下你两年前的情况,可以吗?”柳溦对吴明说。“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全家都会热烈欢迎的。”吴明兴奋得答道。次日,柳溦跟会务组请了半天假,乘出租车来到了吴明家里。刚进门,吴明的爱人冯铃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柳溦一见,确如吴明所说,冯铃长得确实美丽,乌黑明亮的双眸,秀丽的面容,婀娜的身材,是一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吴明又将柳溦向冯铃的父母做了介绍,可能吴明已经提前向他们说了柳溦是医学工作者的身份和到访的目的。冯铃的父亲一开始谈话,就开门见山把吴明昏迷在礁石旁和在医院抢救的情况,向柳溦做了详细地介绍……柳溦临走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对吴明说:“当时,你随身还带有什么物品吗?”吴明向冯铃比划了几下,冯铃就跑进卧室,一会儿,拿出一个白金钻戒,连比划带说递到柳溦手里。柳溦一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再仔细一看钻戒内圈上刻着一个微小的宝剑图形。柳溦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这不正是他和肖剑一同购买的订婚戒指吗?吴明正是自己永远忘不掉的恋人肖剑啊!柳溦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几乎要扑到吴明,不,是肖剑的怀里痛哭一场。猛然,她看到眼前的冯铃和吴明,激动得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她不能这样做,更不能哭,尤其更不能在这里哭。因为肖剑还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人,他现在是吴明,只有恢复他的记忆,才能找到他原有的自己,才能还原成肖剑。现在任何的强烈刺激,都有可能加重他的病情,所以自己绝不能轻举妄动。柳溦怀着复杂和矛盾的心情,告别了吴明及其家人,回到宾馆。下午,柳溦找到了国内知名的脑科专家李教授,将肖剑的情况从头到尾做了详细的介绍,并迫切地请求李教授针对肖剑的病情,提出一个恢复肖剑记忆的治疗办法。李教授听完柳溦的介绍说:“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机缘巧合,真是造化弄人啊。你说的这种失忆病症,叫解离性失忆症,引发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脑外伤和遇到大的灾难的强烈刺激造成的。病人的主要症状是,他们无法记起本我的过去重要资料,他们只是熟悉一个新我。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对本我的爱好,特长依然保持清晰良好的记忆。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对这种情况,现在医学上还无法解释。你介绍的肖剑,就属于这类病人。”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使病人恢复记忆的最好办法,是自然疗法,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简便易行的治疗方法。”一个钟头后,李教授告诉了柳溦帮助肖剑恢复记忆的方法,并嘱咐说,这是个还原自然疗法,要尽量还原当年的情境,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晚上,柳溦打电话告诉吴明,就他的失忆症状,自己已经请教了国内知名的脑科专家李教授,李教授也提出了治疗建议,但有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柳溦还对吴明说,研讨会明天就结束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早晨咱们再见一面吧。吴明欣然答应。第二天清晨刚刚6点,柳溦和吴明就来到了栈桥海边,他们面朝着大海,望着澎湃的海面,享受着阵阵吹来的清凉的海风。柳溦慢慢地把后背靠进吴明的怀里,轻轻地说:“抱抱我好吗?”吴明愣了一下犹豫片刻,随后张开双手,将柳溦揽在怀里。久违的温暖又回到了柳溦的心中。想起了两年前,肖剑在这里拥抱她的情景,便提高了嗓音说:“看!海面上五、六米高的大浪,你害怕吗?”听到这句话,吴明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看到他有所反应,柳溦进一步情境再现。继而饱含深情地说:“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话音刚落,吴明突然将柳溦抱起来,转了180度,猛地将柳溦推了出去,伸出双臂,冲着天空激动的、反复的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肖剑!……我是肖剑啊!”随后他赶快扶起被他推到在地的柳溦,直直地盯着她,急切地说:“你就是柳溦!是我亲爱的溦溦!”柳溦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人是悲喜交加,热泪盈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悲喜过后的柳溦和肖剑,相互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并排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蔚蓝色的海水,柳溦心潮起伏。大海啊!大海,你终于把我的肖剑送回来了,但他还是原来的肖剑吗?柳溦不敢往下想,也不能往下想。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找到了原来的自己,但将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何面对柔情似水的冯铃呢?肖剑内心也是一片茫然了。两人相依在一起,也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还是肖剑首先打破了沉默,对柳溦说:“明天我就和你一块儿回去,看望我的父母。”柳溦沉思了一会儿坚定地说:“不行,绝对不行!伯父伯母都有心脏病,你失踪后,他们病情更加重了。虽然我与他们经常在一起。他们也把我当成了女儿看待,但也无法消除他们失去儿子的痛苦。现在大悲大喜的强烈刺激,都会威胁到二老的生命。你突然回去,过度的惊喜,他们是绝对承受不了的。”“你肯定也是在这两年来一直替我照顾着他们!”肖剑感激地看着柳溦。“那该怎么办呢?”他求助地问她。“这样吧,还是我先回去,慢慢地向伯父伯母透露你还在世的消息。待到时机成熟,我再通知你回去。”柳溦胸有成竹。肖剑觉得她说得言之有理,便信任地对柳溦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三天后,肖剑接到了柳溦的电话。之后,他跪在岳父、母面前就将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两位老人都为他高兴,喜极而泣。得知柳溦就是肖剑的未婚妻时,二老开始忧虑起来。当获悉肖剑两天后,就将回家去看望自己生身父母的时候,他们沉默了好一阵,才告诫肖剑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冯玲,就再也没有说什么。肖剑点头答应了,因为他也实在无法面对那个美丽的、善良的、柔情的做他妻子的女人。在湛海市火车站,归心似箭的肖剑悄悄地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他要看望因失去儿子而曾经悲痛欲绝的父母,他也要去找因失去恋人而经常以泪洗面的溦溦。列车快开动了,透过车窗,肖剑忽然看到冯铃抱着自己刚满7个月的女儿跑了过来,她那天使般美丽的脸上,挂着两串晶莹的泪珠。她向肖剑比划着说,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后,代我向父母问好。肖剑想起两年来冯铃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温馨甜蜜的柔情,眼睛慢慢有些潮湿,他看着冯铃那眼泪汪汪的双眼,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女儿,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肖剑,对着他天真地笑着,笑着。一股血脉浓情涌上心头,肖剑大声地向冯铃比划着说:“我还会回来的!我还会回来的!”列车启动了,肖剑迷离的泪眼中冯铃抱着孩子的身影,渐渐地,慢慢地变小,直至成为一个点消失在远方。肖剑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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