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点痛

　　几次之后，周蓉蓉再想给姐妹们打电话，自己也觉得乏味起来，没了多少意思，再后来就是想打也忍着不再打了，逐渐心安理得地在家里伺候起了王国和王枫，全心全意地操持起了家务。
　　再在后来，在王枫手把手的指导下，周蓉蓉开始学习电脑，学会了五笔输入法，学会上网溜达，也学会了怎么跟别人在网上聊天。现在的学校面对现实，实行素质教育，不管什么方面的知识，只要是没有对学生有不利的因素就教。
　　周蓉蓉能弄电脑，学会五笔输入法和上网溜达之后，其实很少上网，更少在网上聊天，她觉得上网聊天是无聊人做的事情，单单看看那些网名就感觉很无聊，什么样形式的都有，周蓉蓉不想去追赶这趟时髦，趁这个潮流。等王国上班和王枫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周蓉蓉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干那些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活，等干完家务之后，是在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时候才偶尔上一下网，上网也就是一页一页地去阅读新闻，有时看看小说，有时也在网去查一些自己喜欢的资料，仅此而已，无他。
　　
　　5
　　也不知从哪天开始，反正周蓉蓉记不准时间，王国开始找借口不回家吃晚饭了，还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家。周蓉蓉问过王国，也在心里怀疑过。但王国总是圆满地回答了周蓉蓉的所有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周蓉蓉给哄了过去。
　　王国对周蓉蓉说，也许是自己熬到了头，从小媳妇熬成了婆，终于开始官运开始亨通了，新来的行长重用了他，先是给了他一个信贷部副经理当，没过几天时间，又将他给磨正成了正经理。因为在外边要应酬的人很多，所以才经常不回来吃饭，才不得不半夜三更回来。其实他也很不愿意这样，只是工作需要罢了，自己也是情非得已。
　　周蓉蓉知道，现今社会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不舍命陪君子又怎能得到孩子呢？即使是在象银行这样的中央直属企业也一样，说不定哪天就下岗也不定。周蓉蓉对王国说在外边吃饭可以，陪客人喝酒可以，但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要做出对不起王枫的事情。
　　王国那时信誓旦旦地对周蓉蓉说，自己也不是那种经不起考验和诱惑的人，请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肚子里，好好在家里管好王枫就行，有他王国吃的就少不了她周蓉蓉和王枫碗里的，绝对少不了。
　　王国就这样哄过了周蓉蓉。但是，其中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他王国现在真是春风得意了，已坐到了信贷部经理的位置上。对于这点，王国没有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王国对自己坐上信贷部经理这事儿，根本不可能隐瞒什么，也隐瞒不了什么。王国自己不对周蓉蓉说，难保别人不对周蓉蓉说。这一点周蓉蓉从来没有质疑过。
　　被王国哄过去的周蓉蓉，其实在心里早就应该有所反映，有所觉察，有所防备了。但是周蓉蓉没有，她相信王国。自从王国当上了那个破信贷部经理，王国和周蓉蓉做那事时，总是力不从心，也总是敷衍了事，或总是以累为借口堂塞过去。夜里在床上只留给周蓉蓉一个光溜溜的背部，一片巨大的鼾声。
　　周蓉蓉为此也曾经伤心地哭过。
　　现在，王枫已长大了，有自己单独的卧室，没有见过周蓉蓉流泪。再说，周蓉蓉也绝对不会在王枫的面前流泪。周蓉蓉觉得要是在王枫的面前流泪，不但显得没有骨气，而且还将会影响到王枫的成长，一定会给王枫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伤害。周蓉蓉想对王枫说点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往下咽，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周蓉蓉下岗回家后，几乎不出门也很少出门。周蓉蓉在家里历来素面或睡衣睡裤，从来不再意怎么刻意地去打扮自己。在家的一年多时间下来，周蓉蓉变得臃懒起来，变得松弛起来，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以前那个风韵尤存的少妇现在已茫然无存，和以前比较起来完全两个样子。女儿王枫上学，王国上班，养出了周蓉蓉一身的懒毛病。周蓉蓉有了危险，连自己也不知道，浑然不知危险已悄悄地逼近了自己，来到了自己身边。
　　是雨终究要下，是雷终究要鸣，是风终究是要吹，是事情，也终究是要发生的，只是潜伏时间长短不一而已。
　　那晚上，周蓉蓉正在家里如往常一样，一边指导王枫做家庭作业，一边看着电视剧的时候，放在沙发边上的电话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周蓉蓉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电话是以前在同一车间，现下海经商的一个姐妹打来的。那个姐妹在电话另外一端对周落落说，你赶紧到风花雪月美容美发店去一趟，不然你就要后悔一辈子的。那个姐妹说完话，没有等周蓉蓉开口就挂了电话。
　　周蓉蓉放下电话之后，那个姐妹说的话总在周蓉蓉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也给周蓉蓉一种不好的预感。周蓉蓉的内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感觉到有些冷，从内心里开始，从骨子里开始，周蓉蓉预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兆头，心开始惶惶起来。
　　自从周蓉蓉下岗呆在家里后，除早上起床上菜市场去买菜，陪王枫去买学习用的各种文具书籍外，很少上街，更别说是去光顾什么美容美发店。周蓉蓉没有下岗之前，还经常和车间里的姐妹，时不时地去某个美容美发店去做一次头发，去洗一次脸，去贴一个面模，去挤一挤脸上的黑头或什么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风花雪月美容美发店。下岗回家后，没有了姐妹们无休无止的纠缠和拉扯，周蓉蓉也就更懒得再去光顾什么美容美发店。
　　周蓉蓉心里没有普气，姐妹的话依然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着，像一颗很尖很尖的刺一样，开始在周蓉蓉的心上一下一下的扎，扎，扎，扎得周蓉蓉的心都快流血了。为什么会说自己会后悔呢？周蓉蓉呆板地坐在沙发，怎么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对于现今社会的传言，现在的美容美发店基本上都是“鸡”店的说法，周蓉蓉到是早有耳有所闻。但周蓉蓉不做“鸡”，美容美发店成了“鸡”店，不关自己什么事情。传言归传言，与自己无关。即使自己去做“鸡”，又有谁会要自己这样一个容颜已逝、青春不在的半老徐娘呢？要是有人要自己，那么那些操着四川、云南、贵州、湖南等等各地不同口音，身着艳丽服饰，花枝招展，丰胸高耸，细腰紧缩，肥臀毕现的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又要去做什么呢？
　　那些小姑娘仿佛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起来一般，见风就长，充斥着小城的大街小巷，为小城带来了解无限青春色彩和活力。但同时也给小城带来了或香或臭的味道，带来了苍蝇和蚊子，这些或香或臭的味道，充刺着小城，苍蝇和蚊子叮咬着小城的肌肤，吞噬着小城的灵魂，污染着小城的精神世界。她们或抽烟或酗酒，更多的是出买自己的肉体，换取男人的钱财来供自己作乐。她们弄得小城所有的男人心旗荡漾，飘飘浮浮，心不在焉，疯疯癫癫不能把侍不住自己。
　　这些，周蓉蓉也听说过，并且不止一次。周蓉蓉还提醒过王国，不可以在外边拈花惹草乱来。
　　王国总是发誓不会，要周蓉蓉绝对放心。
　　现在，周蓉蓉心里想，难保王国就出了这事？
　　
　　6
　　周蓉蓉心不在焉地安顿了王枫，说自己有点事情需要出门处理一趟，然后进卧室换过衣服，出门下楼梯，骑摩托车上街去找那家风花雪月美容美发店了。
　　周蓉蓉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使自己后悔的。如果不弄清楚，周蓉蓉就会睡不安宁，睡不安生。
　　周蓉蓉不知道风花雪月美容美发店开在什么地方，就骑着摩托车将小城里几条主要开满美容美发店的大街溜了一遍。周蓉蓉没有找到那家所谓的风花雪月的美容美发店。转了一大圈，周蓉蓉有些泄气，有些失望，姐妹这不是拿自己开刷吗？回去得好好的教训姐妹一下。周蓉蓉一边骑着摩托车一边想。
　　周蓉蓉出门将近一个小时，结果的结果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周蓉蓉不想再寻找下去想回家了，于是她调转车头，向加大方向行驶。为尽快回到家里，周蓉蓉就操了近路，从一条不太热闹的小巷穿过，向家漫不经心地驶去。小城虽小，但也流光溢彩，华灯初上，很美。尽管小城夜景很美，但周蓉蓉没有心情，更没有把心思在意在小城夜晚美丽的夜景之上。周蓉蓉一边慢慢地骑车，一边用双眼不断来回扫瞄着小巷两边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