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失恋的时候,不要让我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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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www.hih8.com 录入:HIH8潮爆网 发布时间:2008-03-26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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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米易那天,下着大雨。傍晚十分。我站在靠街的窗旁,捧着一杯刚煮沸的咖啡,窗帘拉开了一点,在街道上仅留下一道狭窄的视线。 她跳下一辆车,跑了几步,掉转了头。这时那辆车刚刚启动。她脱下鞋,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陡然碎成一片,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快速走到她身边,巨大的手掌在雨中挥舞的姿势,就像芭蕉叶子顷刻间的弯曲。她在他的巴掌下倒下。蹲在地上。男人好像又骂了几句,雨太大,听不清楚。表情狰狞。 男人回到车内,开车离去。她依旧蹲在原地。上身不停地变换着姿势。或是把头深埋膝间,或是仰天大喊,或是用手猛抓自己的头发。 咖啡渐渐地在我的手中凉了下来。我尝了一口,放了下去。 街道安静,居住在离公司不远,新建的公寓,在这里的多是外地来这个城市谋职的白领一层。白领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享受大于奋斗。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以自我为中心,很少搀和别人的事情,自得其乐。 她就这样一直呆在雨中,约莫一刻的时间,我一直看着她,似乎累了,倒了下去。身体显得修长,雨水把她的衣服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呈现完美的线条。 这时,电话陡然响你,是楼上新认识的朋友。他叫远中,是附近一个中学的老师,大学毕业后,留在了这里。很和善的一个男生。他对我说,下面有个女生,好像受了什么打击,我刚才看见她突然倒下了。我想你是不是应该下去帮她一下。你知道,皑皑在,我实在脱不了身。 即使,他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下去的。之所以一直未下去,是因为我担心这只是她的一种发泄方式,我的下去,一方面会使局面难堪,一方面也许会遭到她的一顿不知好歹的臭骂。 可是我还是下去了。 我只有一把伞,撑着走到她身边。把伞撑在她的身体上空,她没有睁开眼。我轻轻地唤了几声,没有反应。突然有点害怕,这种恐惧感无法名状,像是一场被追杀的梦,急速的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我蹲下身,轻轻地推了她几下,这时,我才证实,她应该已经昏了过去。 雨太大,我无法抬头,可我知道在这栋楼靠窗的位置上,一定站了无数个看客。 我把她抱起来,雨伞顺势掉了下去。把她又放下,捡起伞,衣服一下子就湿透了,索性把伞收起。 我住在八楼,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走出来一对情侣。女生很羡慕地看着我说,你们真浪漫。男生把女生拉走,走了几步,轻声说,神经病。 乘电梯至八楼。这时远中和皑皑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们围上来问,怎么了?我说,可能是伤心过度加之风寒就昏了过去,应该不要紧。皑皑说,我想你还是把她送到医院,带回你家,出了事,你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笑着说:“她能把我怎样!” “钥匙在我裤子里面,帮我把门打开。”我对远中说。 他摸索了一阵,找到钥匙,把门打开。我抱着她进了屋。我们浑身是水,我没地方把她放置,只有暂时把她放在了地上。远中站在门口说:“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处理吧。” “等等,皑皑,你把你的衣服拿下来一件,顺便帮她换了。” 皑皑答应着上了楼。 我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去洗手间擦干头发。又把咖啡放在火上煮。希望能借此暖暖身体。 皑皑很快就下来了。我呆在洗手间内没出来,皑皑帮她换了衣服。我把她抱到我的床上,盖上被子,把空调的温度调大。 皑皑离开,我去了客厅,披上一个床单,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可能是太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穿着蕾丝花边的内衣,头发随意地绾了起来,有几根凌乱地垂在耳边。目光注视着窗外,夹着烟的指头在淡淡的晨光中显得修长。 我轻轻地移了一下身体,微微的疼痛。 “你醒了?”她问我。 “嗯。” “谢谢。”她态度镇定地说。 “不客气。”我说:“你的衣服,在洗手间,我已经给你烘干了。” “我知道。” 她把烟头在烟灰缸内使劲揉灭,问:“还有吗?” 我看了看遗弃在桌子上的烟盒,憋憋的。 “我下楼去买一包,要什么牌子的?” “三五,哦,不,除了三五以外的任何牌子。” 我穿了件简单的衣服,急忙跑了出去。电梯停在15楼的位置,我等不急,沿楼梯跑了下去。一层一层往下跳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夏雪。 她说她喜欢过山车,喜欢那被抛起,再突然被放下的错落感觉。仿佛是轮回,走到极至,再跌入深谷。第一次坐过山车,从上面走下来,她说她已经死了。她的心,她的灵魂,还有那些曾经的誓言全部被遗留在了半空,始终无法坠落。那一天,她沿着山路的阶梯,一级一级地向下跳,像个孩子,忽然获得了全部的天性。 那天,我们约定分手。这是我们的约定,相爱两年,在第二年的纪念日不辞而别。 我们来到山下,她说,她要再一跳一次。我在山下等她。 半个小时后,有人慌乱跑下来,对这所有人大声喊,有人跳崖了。 我的心突然间被强烈的震撼了一下,身体杵在那里。我不敢,也不能移动脚步,我害怕有人告诉我,跳崖的是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夏雪。 无论我怎么逃避,始终无法逃避事实。跳崖的的确是她。 她的死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分手,这一点我很清楚。两年前,她的父亲去世,母亲和一个商人去了澳洲。她本打算是要和一有事业的男人结婚了。可他抛弃了她。她找到我,要我陪她两年,两年后,她会自动离开。 我答应了,我用我生命中的两年去照顾她,希望能使她从阴影与不安中走出来。 她害怕孤单,害怕一个人独自熬漫漫的夜,害怕一个人上街,一个人睡觉,醒来的时,只剩下自己寂寥的呼吸。 她的母亲,死于殴打。她的继父被遣送回国。她没有去看过他,直到他被处决。他说,一切顺其自然,很早就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我跳下楼。跑到超市买了一包英国品牌的烟。英语很糟糕,至今没记住烟的名字。 回来的时候,她已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我呆呆地立在房间内。安静一片,像往常一样,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永远不会相见了。可当天夜里,我下班回家。她站在我家门口,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她看着我痴痴地笑,调皮的样子。 我可以住在你这里吗?我没有地方可住了。暂住一阵。 我没有拒绝的勇气,尽管我的房间只有一个卧室,我还是答应了。 “你住卧室,我把客厅收拾一下。” “谢谢。” 我起身去卧室收拾东西,男人的卧室,常常凌乱不堪,尤其是单身男人的房间。我把未洗的袜子内衣,还有男士杂志和我日常用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下,她站在门口笑着说:“其实你没必要的,全部按照原样就行了,我只需要一张床就能安静地睡过去。” 尽管她这样说,我还是把一些废弃物整理在一个箱子内。把她的箱子拖到卧室,然后把她关在门内。 她常常呆在房间内,穿单薄的蕾丝内衣。头发凌乱,电脑放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晚上写字,白天睡觉。从不吃早餐。每次我晚上下班回家,她刚起床,我们去附近一个拉面馆吃拉面。店主是甘肃人,很少笑。听不懂的语言,没表情的脸。 谁都不相信,可事实上,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她说,她在等待。我说,我也在等待。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打开门,很安静。我以为她还在睡,就轻轻地敲了她的门,想唤醒她一起下楼去吃饭。开门的是一个男人,穿着我的睡衣。透过门缝,我看见她躺在床上。 我在自己家里,变成了陌生人,我被我的这个发现所震撼。 当天晚上,男人帮她收拾了行李。她离开。走的时候,她贴在我的耳边,呼吸的热流在我耳边阵阵袭来。她说,请不要在一个女孩失恋的时候,爱上她。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我知道我们始终是不会走到一起的,尽管这一直是我的期盼。 很久没有见到米易,可我始终相信,她还会再次出现。陡然的,毫无防备地。 安静的时候,我在想,她该结婚了吧! 我也该结婚了。 我的新娘是我的高中同学,好长时间没联系。但我们都到了结婚的年龄,短短的只言片语,就让我们决定马上结婚。 我真的要结婚了。 我搬出了那个租借的地方,和未婚妻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搬家那天,米易来到这里。 她站在门口,化很淡淡的妆,头发剪了,很短很短。 她笑着问,女朋友? 我说,不是,是未婚妻。 她很勉强地假装镇定,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递给我一本书。 我的书,刚出版。送给你。 《失恋的时候,请来爱我》,米易著。 “谢谢。” 她转身就往楼下走。 “我结婚你会来吗?” “不会。”然后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我结婚的时候,她真的没来。 米易出名了,妻子这样对我说。她的书在书店很畅销,已经进入了排行榜。我们买一本去吧。 我没有回答。故意躲避。 次日,下班的时候去书店,买了一本米易的新作。从书中最后的文字描写,我知道现在她居住云南,买了一栋破旧的古式别墅。 我知道这才是她的宿命。繁华过后的安静,是一个人最终的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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